[COS]阿勒泰与伊犁的角落

周末两天一直在看李娟的书。起床后蜷缩在沙发一角，捧着羊道三部曲，从《冬牧场》看到了《夏牧场》，一晃神发现几个小时过去了。
先是经胖粒介绍知道李娟的一篇文章《喝酒的人》，豆瓣上搜索后发现她的几本书评价颇高，于是购买了她的成名作《阿勒泰的角落》，还没看完就迫不及待买入她最新的羊道三部曲。

李娟一直在写阿勒泰。她有一段时间在阿勒泰跟着母亲做裁缝，卖小百货，后来还加入了一个哈萨克大家庭里，与他们一起放牧、搬迁。冬牧场里讲到在恶劣天气下转场的痛苦和艰难，让我担心她穿着湿冷的衣服要得关节炎了；夏牧场里又提到在无事的午后，她与哈族姑娘们坐在毡房里唱歌聊天，或者给彼此梳头，一起精心打扮去参加婚礼或者宴会。
李娟的文字散发着一种朴实的美。看书的时候觉得我们好像盘着腿、坐在哈族的毡房里聊天，听她天马行空地絮絮叨叨。简单、随意、真诚。
文字看起来没有什么章法，没什么技巧，有时候甚至觉得主题也不是很鲜明。有讲写作的书提到，好的作品要传递思想和观念给读者。但从李娟的文字中收获什么思想了吗？好像也没有。
但她的文字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，轻盈地落在了心上。
说到新疆，也想多讲一些。
我的母亲就出生在乌鲁木齐。外公外婆都不是新疆人，但因为工作原因在年轻时迁到新疆，生活了十几年。母亲小的时候在伊犁州，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一个叫作尼勒克的小镇子里。母亲说，家附近有一条小河，一个果园，她经常与舅舅们在果园玩耍。二舅骑着小马载着母亲在果园狂奔，一不小心母亲从小马上摔了下来… 邻居就是一个哈萨克家庭，他们上厕所的时候都要拎着一个小水壶。
母亲提及幼年在新疆的生活，总会说那个时候总是有新鲜的羊奶喝，没事儿的时候会咀嚼酸奶疙瘩，特别酸但也很好吃…… 那个时候生活似乎总是明媚的，有蓝天有草原，不愁吃穿，充满欢声笑语。直到后来因中苏关系交恶、边境冲突不断，外公外婆担心会打仗，就举家迁到了陕西的小城。当时他们雇了一辆卡车，拉上全部的家当，开了好几天才开到陕西。到陕西后生活水平急剧下降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外婆开始眉头紧皱、脾气也越来越暴躁。但是那个年代没有回头路可走，一个抉择就是一场赌博。
外公十几年前就去世了，外婆现在已经接近九十岁。我与外婆的关系不是非常亲密，总觉得她是一个冷漠孤僻的老人。后来发觉自己也有些冷漠，或许是遗传了她。这两年我越来越想打破这种冷漠，趁着外婆身体还不错的时候问问她过去的事情，问问她为什么要到新疆去，带着几个孩子迁往陕西的时候又经历了哪些艰辛。外婆那里应该藏着很多的故事，如果我愿意去问，她应该愿意讲的。
我的二舅后来又回到了新疆，在库尔勒工作，结婚生子。有一年我环新疆旅行时去了二舅家，吃了库尔勒香梨。但母亲再也没有回去… 我一直很想带母亲再回新疆走走看看，本来暂定于今年八月份去新疆自驾旅行，却因种种原因没有实现，可能得再缓一缓了。
前两年我把张智的歌曲《尼勒克小镇》发给她听。后来她告诉我，这首歌她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，也许从歌曲里找到了些许童年的记忆吧。
再回到李娟的书籍。她的成名作《阿勒泰的角落》写于她20岁出头，在10年前她30出头时出版，又过了10年才被我看到。这时李娟都43岁了。
但我现在看到这样的作品，仍然爱不释手。是的，好的文字，是会穿越时空，找到喜欢它的人。只可惜的是，写作的人在一天天老去。
好在书里还可以感受到作者20岁时的心境。